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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第二卷 哪怕不再是戀人 第三章 前情侶相互依偎。「……畢竟,我現在是姐姐啊。」

    雖說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我簡直年少無知到了極點,但我從初二到初三為止,確實曾經有過一種名叫男朋友的東西。

    契機是一本書。在學校的圖書室里,由于身材矮小而無法夠到想拿的書時,他為我伸出了手——我們就因為這老掉牙到了極點的契機而相會,并趣味相投。

    雖說如此。

    但實際上,我們的興趣愛好有著微妙的不同。我是專一的本格推理愛好者,而那個男人是不問題材的濫讀派。所謂初中生這種生物,是會將除了自己認可的事物以外的一切都認定為垃圾的(偏見),所以那個男人的選書傾向在我眼里看來就成了毫無節操的體現。

    就算這樣,之所以當時那個陰暗得堪比橫溝正史的我,卻走到了寫下不符合時代的情書的地步,是因為——雖說很不爽——我和那個男人在除了興趣愛好以外的方面,還有能夠產生共鳴的地方。

    我和那個男人,除了興趣愛好以外的共通點。

    也是我們兩個陷入了現在這種國際玩笑一般的狀況的原因之一。

    也就是——我們都是單親家庭。

    印象中,我記得未曾發生過太大的爭執。

    直到小學低年級時期為止,我確確實實是生活在隨處可見的和睦家庭之中的——我的爸爸媽媽沒有大聲地吵過架,當然也沒有遭受過什么家庭暴力。所以,對當時的我來說,實在是太過出乎意料。

    我的爸爸和媽媽,不再是家人了。

    ……我沒有問過具體的原因。但是,現在的我已經能夠理解個中緣由了。想來他們之間并沒有什么太過深刻的理由吧。只不過是因為,小小的分歧,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積累起來,而曾經的熱情緩緩褪去、冷卻、模糊、消失……最終,變得再也無法一起走下去了,如此而已。

    不過是隨處可見的事情——就連我,也親身經歷過。

    但是,孩提時代的我并不明白這樣的道理。那時的我因為寂寞而倍感煎熬,終日以淚洗面。媽媽緊緊地抱著我,柔聲地向我道著歉,一次又一次,對此感到了悲哀,不想再讓母親繼續道歉下去的我,因此在不知不覺間止住了哭泣。

    因為在小時候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在我的心中,有一片巨大的空白。

    因為理所當然地擁有過的東西在猛然之間消失不見,所造成的空白。

    我并非再也見不到爸爸了。哪怕是現在,我也有大約一年見他一次的機會。……但是,那樣的場合,媽媽基本不會參與。畢竟,哪怕我和媽媽是家人,我和爸爸也是家人——但媽媽和爸爸,已經再也不是家人了。

    某一天,雙親不再是家人了。

    這并非不幸纏身,也非命運弄人,……只不過,這樣的一個空洞,已經扎根在了我的心中。

    所以,我按捺不住這份想要詢問他的心情。

    ——你……不覺得寂寞嗎?

    聽到我躊躇不定地,仿佛小心翼翼地觸碰易碎品一般地提出問題,那個男人回答道。

    ——所謂寂寞,是什么樣的感情,我不太清楚。

    對此,那個男人如此答道。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蠢到無可救藥的,完美符合年齡段的回答,但他當時的側顏,他當時的表情,卻是摻雜不得半點謊言的「虛無」表情。

    「虛無」。

    沒有任何想法。

    仿佛對連寂寞這種感情都無法感受到的自己,產生了無可宣泄的焦急感一般——那樣的一份,「虛無」的表情。

    他的側臉,劇烈地拂過我心中的空洞。

    他并沒有我這樣的空缺。我心中的這個空洞,一定不存在于他的心里。他絕不會像我那樣因為寂寞而哭泣,甚至不可能做得到。

    所以,也沒有讓別人抱著他,安慰他的必要。

    他的這份孤獨,他的這份孤高,吹過我的心口,只留下了一陣酥麻的感觸。正如傷口會因為傷藥而變得刺痛不已一樣,我的心對此敏感地作出了反應。

    我并不知道多少關于那個男人的親生母親的事。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那個男人會被培養成那么別扭的人。

    但是,媽媽他們再婚并來到這個家中之后,僅有一次,我曾坐在那個地方。

    那是一樓的角落。

    平時沒有任何人會涉足的,榻榻米的日式房間。

    靜靜佇立在那個房間角落的——佛龕的面前。

    ◆

    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

    據說世上大多數的男子高中生,居然都不知道這個日子所代表的意義。

    對我來說,這可是一年之中數一數二的重要日子。而由于以前毫無懸念地占據頭名寶座的8月31日——也就是『成為了伊理戶同學的女朋友紀念日』可喜可賀地遭到了廢除,現在也已經正式升為無可動搖的第一位。

    那是母親節。

    「……我說啊。」

    黃金周結束后的第一個星期六。結束每日慣例的學習后來到一樓,只見我的義弟悠哉悠哉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讀著書,于是我用冰冷的語氣朝他搭起了話。

    水斗的視線根本沒有從書上移開,有些不耐煩地答復起來。

    「啊——?怎么了?這次又闖了什么禍了?」

    「能不能不要以我闖了禍為前提來說話!?」

    而且話說回來,當時這個男人也時不時地闖過一些禍吧!

    「……不是這些問題。我是想問你有沒有做好準備。明天就是了。」

    「哈?什么是了?」

    「禮物!母親節的禮物!」

    我從沙發靠背上俯視著義弟如此回答后,只見他啪唧啪唧地眨著自己的雙眼。

    「muqinjie……母親節……?」

    水斗合上書本,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湊到了嘴邊。

    「OK Google。母親節。」

    「不要特意去問谷歌啊你!」

    「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犒勞母親平時的艱辛,對母親表達感謝之日……。這么說來好像在哪聽過的樣子呢。」

    「……你這話真心的么?」

    「畢竟長時間沒有過母親,沒辦法呢。」

    「那你知道父親節在什么時候嗎?」

    「…………OK Google。父親節。」

    「不要特意去問谷歌啊你!」

    這個男人,對包括家人在內的人類都太過缺乏興趣了吧。究竟是怎樣的奇跡才能讓這種男人交到女朋友啊?吶你有在聽嗎?初中時期的我?

    水斗一邊錯開視線一邊說,

    「嘛。我覺得這種節日下男生們一般都是什么都不會做的吧。嗯,就這樣。」

    「不行。」

    我一把奪走了水斗重新拿到手上的書。

    「只要我還能明辨是非,就決不會允許你無視母親節的行徑的!」

    「居然還是個母親節警察,真是個奇怪的家伙。這算是范·德溫二十則警察的兼職嗎?」

    「不要再談那個話題了……!」

    將違反范·德溫二十則的推理小說貶得一文不值的可悲女人已經死了。

    「……總而言之,你就是對母親節的禮物完全沒有準備對不對?」

    「禮物什么的我不懂。」

    「哼~?明明交給女朋友的圣誕禮物即使是大半夜沖到人家家門口也要交出去?」

    「……不要再談那個話題了。」

    察覺到死死盯著我的視線,我不禁露出了笑容。我們雙方所掌握的對方的黑歷史,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水斗嘆了口氣,總算支起了上身,幾乎就要碰到了從沙發靠背上俯視著他的我。

    「你就直奔主題吧。總之,你究竟想我做些什么?」

    「反正要是放著你不管的話你是絕不會去準備禮物的吧。那就一起去買吧,現在就去。」

    「蛤?」

    水斗用看奇珍異獸一般的眼神看向我。真是失禮。

    「……你?和我?一起?」

    「對。這樣一來我既可以監視你,又可以向媽媽他們做出一副關系良好的姿態,而且只要以我們兩個共同的名義遞上禮物也不會感到害羞,順便還能降低一半的開銷。」

    「喂。最后那一點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所謂禮物重要的不是價格而是心意。」

    實際上,開始和同學們一起玩耍的現在,荷包的境況比起以前確實會更加嚴峻一些。

    水斗嘆了一口氣。如果說所謂每嘆一口氣幸福就會流失一分這句話是真的,這個男人怕是現在已經因為交通事故而死了吧。

    「但是我拒絕。和你一起?買東西?哈!才十幾歲就老糊涂了么?沒問題吧你?你還記不記得你今天有沒有吃過飯哪?」

    「……真·是·火·大~……!」

    真是揭我逆鱗的天才啊這個男人。

    ……好啊。你做的是這種打算的話,我也有我的想法。

    我走出客廳回到自己的房間,快速地完成了打扮。稍微在試衣鏡前一看,確認打扮已經完美后,又一次來到了一樓。

    我撩起劉海,看向又一次躺倒在沙發上的那個男人的臉。

    「你好啊,水斗同學?」

    「啊?不是剛剛才見——哈?」

    水斗抬頭看見我的臉,雙眼頓時眨個不停。

    我的打扮是連衣裙、對襟線衣和遮陽帽的避暑大小姐三件套。

    沒錯。

    正是完美契合那個男人喜好的裝扮。

    「欸」

    我緩緩地將手按在了一臉呆滯地抬頭看著我的水斗的胸口上。咚咚咚。從手上傳來的心跳明顯比秒速要快得多。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好奇怪呀。明明只是義理的家人稍微盛裝打扮了一番而已,心率居然會紊亂到這種地步呢。這完全算是出局了吧弟弟?」

    「什……!你難道打算把心跳都算進那條規則里不成么!?」

    「誰也沒有規定過『不隨意肌不在考慮范圍內』吧。」【不隨意肌:指心肌等不受意志控制的肌肉。】

    超出義理的兄弟姐妹范疇的行動的一方必須做一段時間的弟弟或妹妹,規則如此。而另一方面,沒人會僅僅因為姐妹穿上一條連衣裙而動搖。

    我揚起嘴角開口說。

    「更何況,就算不說心跳的事,你剛剛好像看呆了好一陣子啊?你還真是喜歡這種清純系的裝扮哪。阿宅對女孩子可真是抱有相當的幻想呀?」

    「事到如今還能有什么幻想啊。還是多虧了某人把這份幻想扼殺得一干二凈的緣故。」

    「哎呀,到底是誰來著。這里只有姐姐一個人在呢。」

    「……可惡……」

    水斗一邊咒罵著一邊直起身來。然后,一邊極力不看向我這里一邊說道,

    「……我跟你去買東西。我去還不行么。」

    哎呀,意外地還挺坦率呢。原本還以為他會多鬧會兒別扭來著。

    「你就這么喜歡這身打扮嗎?」

    我微笑著說完這句話,水斗生硬地頂了我一句「吵死了」。

    「你等等!你難道是打算就這么出門!?」

    「哈?穿著汗衫出門不行么?」

    「怎么可能行啊!!」

    換好衣服,整好發型,我們終于走出了門。

    本想著或許會打扮成一起去水族館那次一樣,結果水斗穿出來的不過是普通襯衫配普通馬甲再加上普通長褲的普通搭配罷了。

    嘛,要是真是一副下足了功夫的打扮跟我一起出門結果被誤認為是在約會也有些那啥,就這樣吧。……我可沒有感到遺憾哦。

    我透過遮陽帽的帽檐看向天空。

    最近,氣溫有所升高。京都的高溫天氣相當悶熱,這么看來清爽透氣的連衣裙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我們走吧。」

    「……走吧。」

    水斗別過臉去應和了一聲,趕緊邁出了步子。看來是下定決心徹頭徹尾地無視這身打扮的我。

    我鍥而不舍地咯咯微笑著走到了他的身邊。

    上次因為這個男人也下足了功夫導致我有些亂了步調,但這次看來會以我的單方面攻勢而結束呢。非常好。

    「打算去哪里啊。河原町那邊么?還是京都站?無論哪邊,平時我都是騎自行車去的……」

    「穿著裙子怎么騎自行車啊?你是不是傻啊?」

    「正因如此我才問你怎么辦的啊。你倒是好好聯系聯系上下文啊。」

    「既然要去車站,坐電車不就行了。你是不是傻啊?」

    「還真是嶄新的句尾啊,我可以揍你嗎?」

    畏懼著被付諸武力而略微拉開了一點距離,我們走向了最近的車站。

    目的地是京都站。在車站大樓里,有一家每年慣例都會去的禮品店。

    雖說從家中騎自行車過去也不是不行,但最短路徑無疑是坐地鐵。雖然會花費200多日元的交通費,但可以在十分鐘之內抵達。

    等水斗買好單程票,我利用IC卡通過了檢票口。

    「你怎么沒IC卡啊?」

    「光是充錢又不用的話豈不是浪費了么。」

    看來是因為不和別人一起出門玩耍,導致沒有使用IC卡的機會。真可憐。

    大廳里人山人海,光是想要前進一步都必須要從人縫中鉆過才行。在這由人海組成的迷宮面前,水斗慘叫不止。

    「人真多啊……」

    「因為你總是宅在家里所以可能不太清楚,但雙休日就是會有這么多人的喔?」

    「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才會宅在家里的啊……」

    水斗有氣無力地說著。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人多的地方呢。嘛雖說我也不覺得世上還會有喜歡這種環境的人就是了。

    我挽起失去了不少精神的義弟的手肘,將他拉到身邊。

    「好啦,振作點。別走丟了喔?」

    「真走丟的話我可就回家了。」

    我拉著水斗在大廳中穿梭,排好了隊。總覺得真有種照顧弟弟的感覺呢。真要照顧的話,能改為照顧一個更小一點更可愛一點更坦率一點的弟弟該有多好。

    看到終于進站的電車,水斗「嗚咕」地發出了一聲反胃一般的聲響。

    「要坐上這種東西嗎……。要不要等下一班?」

    「反正無論再等幾班都是一樣的啦。」

    在電車里,有著無數拉著吊環的人們。在此基礎上加上我們,就是一列完美的滿員電車了。

    雖說如此,感覺這里的滿員電車比起傳聞中的東京的滿員電車還要好得多。畢竟還沒有到和他人身體接觸的地步,只是一步都動彈不得而已。就算這樣,這樣的滿員電車對這個男人來說依然算得上是令人絕望的了。這家伙,要是讓他坐上東京電車的話怕是會死吧。

    等到車里的乘客下車之后,我們依次往車里走去。在隊列最后的水斗上車之后,車門正好就關了起來。

    電車緩緩加速,腳下略微地搖晃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

    「……喂。」

    「嗯誒?」

    讓我漏出了有些丟人的聲響的原因,是因為我被人從后面以強勁的力道拉住了手腕。

    后背撞上了車門。

    什么嘛,真是的!

    有些惱怒地抬起頭來的瞬間,我屏住了呼吸。

    和我互換了站位的水斗,用手支著車門維持著身體的平衡,在極近距離內俯視著我的臉。

    對一個男生來說有些細的脖頸,以及彰顯著作為男生的存在感的喉結,就在我的眼前。平穩的呼吸聲感覺是那么的近,近得仿佛就在我耳邊輕聲耳語一般。

    然后,直到剛才為止都為這人山人海的環境抓狂的那雙眼睛,略帶惱怒地窺視著我的瞳孔深處。

    客觀上來看。

    我,和水斗,現在正以一種類似于所謂的壁咚一樣的姿勢站在一起。

    「……怎么想,都應該是你站車門邊的位置吧。」

    聽到他那生硬的發言,我算是明白了他的行動意圖。

    ……難道說,是擔心癡漢?

    嘿~……。哼~?

    我揚起嘴角,微微抬起視線回看向義弟的雙眼。

    「你愿意保護我呀?」

    「那是。」

    仿佛燃起了對抗之心一樣地,水斗有些諷刺地歪了歪嘴唇。

    「作為弟弟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姐?」

    ……對哦。現在他是我弟弟來著。

    我不禁嘟起了嘴。

    「……明明就是個弟弟,真是有夠趾高氣揚的。」

    「這世道,趾高氣揚的弟弟也是存在的——唔哦!?」

    「噫呀……!?」

    電車駛入彎道,所有乘客都橫向倒去。

    水斗的身體失去平衡,東倒西歪——當我意識到時,我的臉已經埋到了他的肩頭,被按在了門上。

    「……抱、抱歉……」

    水斗的聲音刺激著我的右耳。

    雖說我比起初中時期已經長高了不少,但畢竟還是完全比不上結束了成長期的這個男人。以我們的身高差,我的額頭差不多正好會夠到他的嘴唇,所以這么一折騰,我就……完全被他的身體覆蓋,該說是意識到自己的苗條呢還是怎么說呢,嗚嗚嗚嗚……。

    「總之,我離遠點。」

    「——啊,等、停……!」

    看到水斗正準備起身,我連忙抓住了他的襯衫。

    想再這么保持一會兒——當然不是因為這樣的理由。

    ……只是因為,現在要是讓他拉開距離,我的表情就會被看到了。

    這樣一來,就要輪到我當妹妹了。

    「反……反正,每搖一次都會變成這樣的吧,畢竟是豆芽菜呢。」

    理所當然地無法坦率說出口,我急急忙忙地編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怎么輕松怎么擺姿勢吧。……反正,馬上就下車了。」

    「……知道了。」

    聲音和氣息同時傳進我的耳中,就這樣,我們都沉默了下來。

    直到最終到站為止,電車都再沒有轉過彎。

    盼  星  星  盼  月  亮  地終于盼到了電車到站后,我們走下電車來到了直接與車站相連的地下街。

    我們混進人群,徑直走向羅列著女性時尚用品店面的道路。在我們前往的方向上,有一家我在挑禮物時經常光顧的禮品店。

    不知是因為人多還是因為到處都擺放著女性用的時尚雜貨的緣故,水斗似乎有些坐立難安。哎呀哎呀,宅男可真是不中用呢。

    「……說是要買禮物,」

    仿佛為了掩飾些什么一般,水斗突然開了口。

    「你打算買什么?你心里應該是有數的吧。」

    「比如花束或者相框什么的吧……另外再比如平底鍋?畢竟媽媽很喜歡做菜。」

    「但你卻一點都沒有向她看齊的想法呢。」

    「……吵死了。女生必須會做菜的想法早已經過時了。」

    「哈。話是這么說,但我記得好像有個女人會自己做便當來給我呢,明明我從來沒要求過——啊疼!」

    有些火大的我對著他的小腿來了一腳。……這仇我總有一天會報的。

    與此同時,我們到達了目標的禮品店。道路的對面還有一家花店,雖然也可以選擇在那里購入花束,但還是先看看這邊吧。

    我伸手拉過因為店鋪內散發出的女性向氛圍而躊躇不前的義弟。

    水斗張望著陳列在店內的商品,

    「……哼~。乍一看還以為盡是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結果仔細一找,實用的貨色也不少嘛。比如筆記本什么的。」

    「一般也不會把莫名其妙的東西拿去送人吧。我又不是你。」

    「我什么時候送過莫名其妙的東西啊。」

    「雖然算不上『東西』,但你總該記得你推薦過莫名其妙的電影吧?」

    「《記憶碎片》是神作好么。」

    「話是這么說,你還真敢向女初中生推薦那種時間軸模糊不清的電影啊。」

    那已經是我們還沒開始交往時的事了。《記憶碎片》講述的是一個記憶只能維持10分鐘的男人尋找殺害自己妻子的犯人的故事。那確實是一部杰作,也相當合我的胃口,但拿來推薦給初中女同學還是有些主動過頭了。我不禁回憶起初中時期這個男人討人嫌的品質來。

    「我是不以年齡或地位,而以具體人物作為標準來向他人推薦的類型。無論是《蝴蝶效應》還是《十二個憤怒的男人》,你不都很喜歡么。」

    「雖然電影本身我是記得,但推薦電影的人我已經記不清了呢……」

    「嘁。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推薦些畫面輕松的戀愛電影,讓你擺出滿臉的尬笑就好了……」

    「要是你能這么做的話,想必至今為止的不如意就都能圓滿收場了呢……」

    那樣的話,我一定不會去告白的。這不正是所謂的蝴蝶效應嗎。

    我一邊端詳起杯身上印刻著英文字符的馬克杯,一邊向義弟投去疑問。

    「怎么樣?不以年齡或地位,而以具體人物作為標準來向他人推薦的弟弟,送給媽媽的禮物是不是已經定好了?」

    「我并不知道由仁阿姨喜歡什么啊。但我感覺,至少不會是這種戀人時期買上一對配套的,結果在分手過后完全不知怎么處理才好的馬克杯。」

    「是啊。所謂禮物,還必須考慮到送給別人以后的事情才可以呢。」

    如果初中時期的我們還能有什么值得稱道的事情,那大概莫過于從未購買過情侶套件吧。那種東西,大概跟SNS的情侶共用賬號一樣難以處理吧。

    「雖然我不知道她喜歡什么,」

    水斗看著櫥窗的上空說道。

    「關于由仁阿姨——或者說,關于由仁阿姨他們所必須的東西,我有一些想法。」

    「媽媽,他們?……也就是說,峰秋叔叔也算在內么?」

    「是啊。」

    水斗點了點頭,

    「咱們暫且放下禮物的事情,在這一帶逛逛怎樣?我有些事想要考慮考慮。」

    我們坐上手扶梯,來到了京都車站大樓的一樓。

    「啊。書店。」

    「停!一旦走進這種地方,時間預算可就全都一干二凈了!」

    我阻止了仿佛找到了餌食的螞蟻一般被一步步引進書店的水斗,一起走在鱗次櫛比地開放著各種土特產店的通道上。

    「吶,我說,我們這是在干什么啊?我怎么看怎么都覺得這只是在漫無目的地四處逛街呢。」

    「那是啊,畢竟我們確實是在漫無目的地四處逛街。」

    「哈啊!?也就是說,我現在,正在歡聲笑語地陪你一起散步!?」

    「看上去還挺開心嘛?瞧你這興奮的德行活像是一條小狗。」

    「……如果我真是狗而你是飼主的話你真是飼主的話你的手現在可早就被咬得稀巴爛了。」

    「這樣啊。看來以后喂食的時候小心一些會比較好。」

    說著,水斗向我這邊遞來了他在逛街期間一直在喝的灌裝咖啡。誰會喝你喝過的咖啡啊!

    我用手推回去以示拒絕過后,水斗哼了一聲,將易拉罐丟進了路過的垃圾箱里。……這不已經空了嘛!

    「這逛來逛去的雖然沒有具體目的,但意義是有的。我這是在尋找點子。」

    「點子?」

    水斗一邊回避著人群走過街道一邊說。

    「不久之前我就在想了。……無論是由仁阿姨還是我爸,自打再婚以來,感覺似乎一直都顧慮著我們的感受呢。」

    「……是,呢。媽媽也是,感覺她再婚之后,回家的時間都提前了一些。」

    「我爸也是這樣。果然呢,他們大概是對姑且是青春期的一對男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有著相當強的抵觸情緒吧。尤其是由仁阿姨。一般會有人愿意讓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兒和同齡男生住在一起么?」

    「…………如果是我的話絕對不會呢。」

    「對吧?」

    實際上,我們開始同居之前,就已經被這樣問過。

    「對方也有一個兒子,沒問題嗎?」

    雖說我不曾想到過會是同齡的男生,更是做夢也沒想到過會是這個男人,但是,如果那個兒子是初中生以上的年齡的話我絕不會愿意和他同居,這就是我當時最真摯的想法。

    當時可是剛剛和這個男人分手的時候。在這種時機下怎么可能和其他男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啊。

    但是,如果我不同意的話,媽媽和峰秋叔叔就不會選擇同居,甚至連再婚這件事本身都會化為烏有。所以我在當初選擇了蒙混過關,告訴媽媽說先去見見對方再做決定。

    然后看到這個男人的到來后,我決定忍耐。

    因為我知道,如果是這個男人的話,且不論精神上的問題,至少我不會有肉體方面的危險。

    ……但是,媽媽當然不知道這種事。雖說大概是因為峰秋叔叔的緣故信任著水斗,但毫無疑問對我的事相當掛懷。

    「這方面的嫌疑,實際上也只能讓我們以實際行動來洗清了,不是一朝一夕就會有辦法的事。」

    「嗯,是呢。你也別深更半夜的來我房間了喔。」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是呢,如果無論如何都要取得聯絡的話就用手機吧。」

    我抬頭看了水斗一眼,水斗也看向了我,臉上露出一副有些困惑的表情。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么?」

    「…………。不。沒什么。」

    晚上,在房間里,偷偷用手機取得聯系……這跟還在交往的那段日子好像沒什么區別啊?

    ——要是把這種話說出口的話,一定會被他故意曲解了語義來諷刺我的。

    「一碼歸一碼。」

    大概是并沒有察覺到我的心理吧,水斗將話題推進下去。

    「爸爸和由仁阿姨光顧著顧慮我們……怎么說呢,真的有點遺憾呢。」

    「遺憾?」

    「我的意思是,他們好不容易才再婚,明明多少可以謳歌一下的。」

    「……這樣啊。」

    媽媽和峰秋叔叔,姑且都是新婚。

    但因為我們的存在,而無法只顧及到他們自己。這確實……有些于心難安。

    「所以啊,」

    水斗將手插進口袋重新邁出步伐,以十分冷靜的腔調說道。

    「我們可以送給他們的最好的禮物是,時間——爸爸和由仁阿姨,作為夫婦而存在的時間。不是么?」

    從他的側顏中,讀不出任何的玩笑與耍帥的成分,能讀出的,唯有那份仿佛理所當然般地被道出的真摯之情。

    ……這個男人,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不清楚所謂寂寞是什么樣的感情——曾作出過如此發言的他,竟然……。

    「……嘛,問題是我想不出具體的手段呢。要是能贈送餐券或者旅行券之類的就簡單了,但又必須考慮到老爸他們的工作,何況以我們的零花錢能買到的東西實在是少得可憐……」

    「所以才來這里找點子?」

    「就是這么回事。我是覺得,去一些平時不會去的地方,看一些平時不會看的東西,說不定就能想到一些平時想不到的點子來。」

    這個男人,到底是做著何等的思考而活到現在的呢。

    明明直到我提起為止都把母親節的事忘得一干二凈,但到現在為止的短時間之內,就已經考慮得比我還要深遠得多。

    如此龐大的思考量,大概是……因為沒有任何人,能代替他思考問題。

    因為他除了自己以外,不再存在任何可以存放在他腦海中的人物對象。

    ……我心中的空洞,猛地揪了一下。

    同時,仿佛傷口結痂一般地,一個答案被剝離了出來。

    「……是這樣的話,只要把思維逆轉過來,不就行了嗎?」

    我仿佛自言自語的一句話,吸引了水斗的目光。

    「總之只要讓媽媽他們二人獨處就可以的話,不一定要讓他們去什么其他地方——」

    就在這個瞬間。

    車站大樓外部的光景已然盡收眼底,我們看到了來來往往的自行車對面一側的建筑物。

    那家店鋪的招牌,映入了我們的眼簾。

    仿佛算準了時機一般,但卻是完完全全的偶然。

    我們行走在平時不會行走的地方,看著平時不會看的東西——然后,我們漂亮地想到了平時不會想到的點子。

    「……原來如此。」

    仿佛領悟到了什么一般,水斗看向手機顯示的時間。

    「今天——實在是有些太趕,還是等到下周六比較好呢……」

    「誒……?等、等等。你認真的!?」

    「這不是你想出來的方案么。」

    「不、不不,我只是想說,還能有這種思考方式……!」

    「要是能有什么替代方案的話我洗耳恭聽。」

    「……啊……嗚……」

    想不出來。我的大腦只是一個勁地空轉,卻完全想不出能讓這個男人認可的好點子。

    因為,因為……!

    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又一次,看向坐落在商城的角落的那家店的招牌。

    最顯眼的,是「網絡」與「漫畫」的文字。

    能感受到有些昏暗的氛圍,大概只不過是我先入為主的觀念作祟吧。但作為知識,我也知道,沒錢的人要「那么做」的時候時而會用到這種地方。

    在我們眼前的店鋪——是一家網咖。

    「——媽媽,謝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這個,是母親節的禮物……是我,和水斗同學送的。」

    第二天,星期日——午后的客廳。

    隨著我每年慣例的臺詞一起,將昨天買到的一小束鮮花遞到了媽媽手上。

    媽媽接過那束手掌大小的花后,啪唧啪唧地眨著眼,看向我和我身旁的水斗。

    「誒……?也有水斗君送的份?」

    而他本人則看向了別處。……這家伙,害羞了啊?

    我拿手肘突了一下義弟的下腹部,催促著他好好干。

    到頭來,水斗也沒有和媽媽對上眼,就這么用難以聽見的聲音說道。

    「您姑且……一直有幫我做便當,在各個方面照顧我,所以……為了表達平日以來的感謝之情……是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這個男人,就不能普普通通地說一句「謝謝」嗎。到了這種時候還認死理。

    但是看來對媽媽來說,這就已經足夠了。

    從媽媽的雙目中,開始掉下大滴的淚珠。

    「誒……那、那個、由仁阿姨?」

    水斗吃了一驚,顯得有些狼狽。

    至于我……多少預見到了這副場景。

    明明有我這么個年紀的女兒,媽媽卻依然是這樣的一個愛哭鬼。

    「嗚咕……嗚哎……嗚哇啊啊啊……!我才是……我才是應該謝謝你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媽媽哭得稀里嘩啦的,用單手抱著鮮花,另一只手抱緊了水斗。而水斗那邊,看起來雖然還有些困惑著,但也沉默著接受了媽媽的擁抱。

    至今為止,媽媽一次都沒有要求水斗叫她一聲『媽媽』。雖說水斗方面似乎是因為對和他人之間的距離感漠不關心,但媽媽那邊一定是因為,她對水斗能不能好好地認可她這個媽媽而感到不安。

    ……畢竟,在和別人組成家庭這件事上,她曾經失敗過一次。

    而這個,也是我讓水斗無論如何都要送出這份母親節禮物的原因之一。「也謝謝結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段時間過后,媽媽松開水斗又馬上朝我這邊走來。

    「抱歉,媽媽。不要弄臟衣服哦。」

    「我知道啦啊啊啊啊啊啊!!」

    為了不讓鼻涕和眼淚沾在我的身上,媽媽踮起腳尖,將下顎放在我的肩上并抱住了我。而我為了配合她,不得不微微欠身。

    初中的成長期過后,我的身高早已超過了媽媽。當媽媽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好像還說著「明明是我的女兒,真狡猾!」什么的而鬧了別扭來著……。

    「真是好孩子啊啊啊!結女和水斗君都是好孩子啊啊啊……!!」

    「嗯,嗯。」

    我溫柔地撫摸著媽媽的后背安慰著她。都搞不清到底誰是母親誰是女兒了。

    ——而水斗,則以一種似曾相識的虛無眼神,看著這樣的我們。

    對著我們哭了好一陣子的媽媽,這次又一邊叫著「峰秋君————!!」一邊沖向稍微間隔了一段距離的峰秋叔叔那邊。峰秋叔叔則露出了溫柔的苦笑,像剛才我所做的那樣安慰著她。

    ——啊啊。這次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在我這么想的時候,眼角卻瞥見水斗悄悄走出客廳的身影。

    「…………?」

    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撇下還在客廳的媽媽他們,追了過去。

    水斗沒有在走廊里。

    但與此同時,我看到深處的隔扇門被打開了。

    而背影所正對的,是一個小巧雅致的佛龕。

    我在不知不覺間放輕腳步,走向那隔扇門。

    發出了叮的一聲響。

    那輕柔的,悠長的,仿佛給予了人們回顧身心與往昔記憶的時間一般地回響著的聲音——我能認得出。

    我,也曾一度敲響過這樣的聲音。

    ——就在這間日式房間的,那佛龕的面前。

    悄悄地看向隔扇門的深處。

    房間里沒有開燈,依稀可見在榻榻米之上正襟危坐的背影。

    房間的正面,是一個整潔又雅致的佛龕。雖說由于光線昏暗而看不太清楚……但在那佛龕中,擺放著一張二十幾歲的女士的照片。

    伊理戶河奈。……聽說,是叫這個名字。

    那就是——伊理戶水斗的,親生母親的佛龕。

    水斗保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持續了十秒以上。

    終于,他抬起頭來,又看著那張遺照。一段時間過后他站起身轉過頭,察覺到了在門口站著的我。

    「……偷窺么?」

    他保持著荒漠般的虛無表情,向我遞來責難的眼神。

    我無視他的眼神,走入房間里。

    走到佛龕面前正坐下來,取下小棒,輕輕敲向那金色的鈴。

    叮……——響起了一聲長鳴。

    我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結束過后我抬起頭來,卻看見本已站起了身子的水斗,卻又一次盤腿坐在我的身邊。

    保持著那份虛無的表情,一言不發。

    看他只是一味地看著佛龕方向,我謹慎地主動挑起了話頭。

    「……你是,不記得了吧?」

    水斗馬上回答了我這句既沒有主語又沒有目的用語的疑問。

    「聽說,原本身體就不怎么好。」

    他的回答也相當簡潔,但我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概,是因為分娩過度消耗了她的體力罷。

    于是……在他懂事之前,就已經天人永隔。

    「就連她的長相,我都只有這張照片程度的認知。至于她是怎樣說話的,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我全都不知道。我爸也不怎么和我提起這些。——只是,『水斗』,唯有這個名字,是真真切切的。」

    「水」斗。

    以及,「河」奈……嗎。

    想來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我們搬到這個家中的時候,我和媽媽最先來到的,不是客廳也不是自己的新房間,而正是這間房。

    我和媽媽坐在這個佛龕前,雙手合十,對她打了個招呼。

    媽媽深深地低下頭顱,如此說道。

    ——對不起。然后,還請多多關照。

    這個家里,依然留存著這個人的一席之地。正因為知道這一點,媽媽才如此道了歉。為了請求對方的原諒,而低下了頭。

    那時候水斗也在場,……而當時的他,也正是那一副虛無的表情。

    他的名字中,銘刻著母親的存在。

    所以無論是峰秋叔叔還是媽媽,都認可了她所留下的念想。

    但是對水斗自身來說,他什么都沒有。

    既沒有留念,又沒有記憶,就連有關她的知識都少得可憐。

    明明什么都沒有,卻被人將母親這一本不存在的缺陷強加于身,碰上這種事,即使什么都做不到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有任何想法也是理所當然的。

    除了回以一句「什么都沒有」,還能做什么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有任何人告訴他。

    因此而生的——「虛無」表情。

    「…………吶。」

    「嗯?——誒、誒?」

    水斗不禁困惑地叫出了聲。

    那是因為我——砰地一下。

    歪下身體,和他的肩膀觸碰在一起。

    「……你,在干什么啊。」

    倒也沒有展現出過度動搖的樣子,水斗在我的耳邊,輕聲地說道。

    「我啊,這是在安慰你喔。……畢竟,我現在是姐姐啊。」

    「昨天那個,現在還持續著么……」

    「我們可從來沒規定過第二天就無效的規矩呢。」

    ——戀人,終有分手的一天。

    ——就連夫妻,都不意味著天長地久。

    但是,親子與兄弟姐妹,唯獨這層關系——可以理所當然地持續一輩子。

    所以,如果我的身邊不再有他。

    所以,如果他的身邊不再有我。

    屆時,必定會有理所當然的空洞,在我們的心中產生吧。

    并非從一開始就不曾擁有,而是失去了一度擁有過的東西。

    ——應該已經,不會再說出諸如「我不太明白」之類的話來了。

    咔嗒,咔嗒,咔嗒。房間里只能聽到不知從何而來的時鐘的滴答聲。

    在昏暗的和室之中,仿佛要將我自己這一存在銘刻在他的心房一般,我將一半的體重交到了義弟身上。

    最終,在無論做什么都無法無視的極近距離內,傳來了投降的聲音。

    「……罷了,既然規矩如此,那就沒辦法了呢。」

    肩頭傳來力道,我稍微被推回來了一些。

    「所謂既然服了毒就干脆連整盤菜一起吃掉,呢。【毒を食らわば皿まで,原意為既然吃了帶毒的飯菜就干脆整盤吃下去,日語中相當于『一不做二不休』的意思。】」

    「你說誰是毒啊。」

    「哈哈。」

    相互依偎著身體,伊理戶水斗微微地笑了。

    ◆

    就這樣,母親節的禮物,表面上已經善始善終地成功遞了出去。

    但是,還留著「暗中的禮物」。

    「我說啊。那事,真的要做么?」

    媽媽他們似乎還在客廳里卿卿我我著,所以我們還在昏暗的和室中沒有走出去。

    兩人的肩頭早已分開,回到了對義理姐弟來說相對合適的距離。

    「那當然。要是能有個休學旅行什么的自然是再好不過了,但休學旅行還要過很長時間呢。而且,要是依靠學校活動的話,就沒有什么可再現性了。」

    「還可再現性——你、你以后還打算再現么!?」

    「能讓老爸他們撇開對我們的顧慮而度過的時間,當然是每隔一段日子就有一些會比較好吧。為此,我們只要暫時離開這個家就行了。」

    是的。這就是我們想到的主意。

    只要我們暫時從這個家中消失。

    只要我們留宿在外。

    這段事件內,媽媽他們,就能作為一對夫婦而度過了。

    「只要再堅持一小會兒就行了。最終只要我們取得了他們的信任,屆時他們只要打發我們出門吃頓飯什么的就足夠了。」

    「這個、倒也、確實、是這樣沒錯啦……」

    「怎么含糊其辭的。有什么問題嗎?」

    「到、到處都是問題吧!?就算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你看、姑、姑且還是一對男女……在狹窄的、網咖里……過一晚……」

    「——蛤啊?」

    在昏暗的房間中,水斗驚訝地歪起了頭。

    「莫非你還打算,在網咖的情侶套間之類的地方和我過一晚上的么?」

    「…………誒?」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誒?

    ……誒?

    難道不是么!?

    「你是傻子嗎……」

    水斗仿佛做給我看一般地重重吐了一口氣,說。

    「未滿18周歲不得在網咖留宿,法律就是這么規定的。要是干出這種事來,妥妥的一套被前臺拒絕被警察教育最終通知家長的一條龍服務,那就完全起到反效果了。」

    「誒……誒誒!?騙人的吧!?」

    「旅館什么的也是不可能的喔。那些也需要父母的許可才行。……姑且,能以一介高中生的一己之見留宿的地方,要說有的話也不是沒有……」

    「還有這樣的地方嗎?」

    「愛情賓館。」

    ……愛?

    面對渾身一僵的我,水斗重復了一遍。

    「是愛情賓館。只要不在監控下暴露自己是高中生就不會有問題……據說是這樣的。」

    「笨……啊……!?」

    「要去么?」

    「怎么可能去啊!!」

    我用手照著水斗的肩上來了一記。而水斗也并沒有做出什么吃痛的模樣,

    「稍微調查了一下,在愛情賓館留宿的價位對我們來說也有些難以出手,歸根結底還是沒可能的。」

    「……你都調查了些什么啊。要是夠便宜的話就去愛情賓館留宿了?和我一起?」

    「最糟糕的情況下。」

    「…………最糟…………」

    這個男人,說了和我在愛情賓館留宿是最糟糕的情況吧!?

    我狠狠盯了他一眼,結果遭到了他的嗤笑。火大~……!

    「就是這么回事,留宿場所就只能普普通通地去確保了。」

    「別賣關子了。普通指的是怎么做?」

    「那個啊,」

    水斗以有些不得其解的表情和語氣說道。

    「所謂的,朋友?吧。」

    水斗將LINE的界面展示給我看。

    屏幕中顯示著和同班的川波同學的對話。川波同學如是說。

    「……誒?」

    我驚訝地看向水斗,只見他以一副難以釋懷的表情點了點頭。

    「我也吃了一驚呢。……那兩個人,好像是鄰居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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